目前日期文章:201202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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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焦點

陳文珊 慈愛賜人新生命

 

盧玲穎 從「修復關係」的角度面對校園霸淩問題──談修復式策略

 

心情小故事

吳慶德 契機彰顯神蹟

 

徐美琴 你可以重新開機──記嘉義看守所福音佈道會

 

時事評論

金毓禎 從轉型正義到修復式正義

 

好是123 《春之佐保姬》的呼喚

 

活動議程:正義女神的新天平──修復式正義、人權與和平教育研討會暨工作坊

 

特區掃瞄

釋淨耀 支持廢除死刑的聲明

   


跨宗教視野

溫金柯 眾生與我有父母子女之親──佛教給修復式正義提供的情感資源

 

影音重現

Preview of John Braithwait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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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佐保姬》的呼喚

 

 

文/好是123(文字工作者)

 

老師在課堂上問,「有誰知道,原住民和228事件有什麼關係?」學生答得直接,「沒有關係。」全班隨即哄堂大笑。

 

這不是笑話,距離現今亦不遙遠,不過是我在中央大學擔任課堂助教時與修課學生間一場難忘的對話。它不只突顯了莘莘學子對台灣過往記憶的缺如,更重要的是,原住民生命故事在台灣大歷史敘事中的缺席消音。

 

其實,原住民精英在戰後被整肅最嚴重、影響最大的政治案件,就是「蓬萊民族解放陣線案」。據中央研究院史研所學者研究指出,阿里山鄒族領袖高一生與角板山泰雅族精英林瑞昌,在228事件當時,均曾協助政府穩定山地治安,事後卻遭羅織陷害為「匪諜」而喪命。究其原因,即二人在思想與行動上展露了過多自主性,使得他們成為殖民政府下一波懲戒整肅的對象。這件事情的發生,使得當時原本活躍的原住民自主運動就此沉寂下來。

 

出於殖民者的加害者邏輯,任何形式的自主運動,都意味著對威權體制正當性的挑戰與質疑。過去,在殖民主義(colonialism)時期,帝國與殖民地的關係中是如此;現在,在新殖民主義(neo-colonialism)遂行的「內部殖民」(internal colonization),由國家自身加諸在內部構成的少數族群身上的剝削與宰制的權力結構脈絡,亦復如是。倘若高一生等案屬於前者,那麼從司馬庫斯櫸木事件,到八八水災永久屋爭議,到馬英九總統直接表示原住民基本法礙難施行,無疑便是後者的明證。

 

「如果文明是叫我們卑躬屈膝,那我就帶你們看見野蠻的驕傲!」是電影《賽得克.巴萊》的名句,它除了一針見血地揭露了殖民者以「文明」自居遂行的殘暴與不仁,更從心底吶喊出受壓迫原住民族群的尊嚴與自主。2008年起每逢228日狼煙聯盟便在各部落舉行狼煙的串聯燃放,呼籲執政者用原住民的方式與原住民進行對談甚至溝通,就是這樣一個具有後殖民(post-colonial)拒抗色彩的自發性行動。

 

然而,除了上述象徵儀式的舉行外,原住民追求自主運動更需要實際的策略。或許,法務部2009年引進的司改新潮流──修復式正義,會是另一個讓司法權下放、部落自主的新契機。

 

修復式正義不單有著非常深厚的原住民文化根源,特別是原住民傳統的社會衝突處理機制,藉由祖靈概念、尊重耆老等方式,以修復關係為正義核心的要素,來排解部落內的犯罪事件與紛爭,導致了「修復式正義和平圈模式」的出現。它初期的成功案例,便是施用在加拿大第一國族及紐西蘭毛利原住民上。而一些後續的相關研究更指出,修復式正義,比起傳統刑事法庭的審理,更具文化敏感性,且能從後殖民主義的角度來看待原住民犯罪問題。

 

在殖民者的獄中,高一生寫下《春之佐保姬》,「是誰在高山的深處呼喚?/在故鄉的森林遙遠的地方/用華麗的聲音/誰在呼喚?啊!佐保姬呀/春之佐保姬呀」春之佐保姬,春神,除了隱喻地傳達了對妻子的思念之情,更遙寄了對原住民族在殖民統治下終有一天能夠重獲公平正義的期望……

 

三月初,由台灣七所大學、神學院共舉辦的「正義女神的新天平:修復式正義、人權與和平教育研討會暨工作坊」特別安排了「原住民與修復式正義」的場次,願以此記念並回應228原住民受害者及其所有在不義殖民統治下的原住民自決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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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愛賜人新生命

  

文/陳文珊(玉山神學院宗教系系主任)

 

經文:「以色列人民哪,要歡呼歌唱!耶路撒冷啊,要滿心快樂!上主已經解除對你的懲罰;他已經殲滅你所有的仇敵。上主─以色列的王與你同在;你再也不必懼怕災害。時候要到了,他們要對耶路撒冷說:錫安城啊,不要害怕!不要讓你的手發軟!上主─你的上帝與你同在;他的大能使你得勝。他要因你歡悅;他的慈愛要賜你新生命。他要因你喜樂歌唱,像人在過節時那樣歡樂。上主說:我已經終止災禍的威脅,除掉了你的羞辱。時候快到了,我要懲罰欺壓你的人;我要拯救一切軟弱失散的人,使流亡的人返回家園。我要使他們的羞恥變為榮耀;全世界都要頌揚他們。時候快到了,我要把你們分散的人民帶回來;我要使你們譽滿天下,使你再次興旺。上主這樣宣佈了。」(西番雅書3.14-20)

 

弟兄姐妹們,聖誕節的前夕,我們沈浸在快樂之中,報佳音,傳喜訊,成了這陣子我們校園生活中最重要的事。今天我們所讀到的西番雅書最後一段經文14節到20節「快樂之歌」,強調的是也是盼望和喜樂。

 

聖經學者皆認為這應是猶大亡國後的作品,是在鼓勵以色列人要用喜樂的心來盼望拯救,因而,經文除了二次提到「上主──以色列的王與你同在」、「上主──你的上帝與你同在」外,也重覆地提到「時候快到了,我要拯救一切軟弱失散的人」、「時候快到了,我要把你們分散的人民帶回來」。雖說,這處經文本來並不是在談論彌賽亞的降生,但其強調人們渴望等待上帝所賜的新生命,卻呼應了這樣的信息,因而普世教會協會把西番雅3.14-20,和以賽亞12.2-6,腓立比4.4-7,以及路加3.7-18,共列為待降節第四週的經文。

 

在這處經文中,先知成了替上帝傳信的使者,在整卷書充斥著上帝審判的嚴厲之後,突如其來地,捎來了一封赦免與寬諒的信,上主的審判,目的不是滅絕,而是要施行拯救,祂不變的慈愛要賜人新生命,罪人的恥辱要變為榮耀。

 

我們知道,上帝是愛,祂喜愛憐恤,祂審判是為了要施行拯救。在西番雅的時代是如此,藉由耶穌的降生,這件事更加突顯出來,如同耶穌親口所說,「健康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我來的目的不是要召好人,而是要召壞人」(馬太福音9.12-13)。我們所不知道的是,為什麼上帝會應許,罪人的恥辱要變為榮耀,甚至於「譽滿天下」,「全世界都要頌揚他們」。

 

這個應許,使得這首快樂之歌,不單單對以色列人有意義,更對全世界有意義,這呼應了9節所說「那時,我要改變萬國的人民。」而以色列人的「譽滿天下」,應該不是在於他們的「走運」──上帝偏心原諒了他們的惡行,而是在於他們所領受的上帝慈愛所賜下的新生命,不單於己有益,更促成了全世界的蒙恩得救,所以「全世界都要頌揚他們」。

 

這到底是怎樣的新生命?讓我舉一個實例來說明。電影《酷馬》是根據民國九十年少年殺人事件的故事改寫拍攝而成的電影。游媽媽,游林美雲,晚上睡了一覺醒來,卻被告知兒子被人殺死。那也是一個聖誕夜的晚上,也是一個母親與兒子的故事,只是故事裡面沒有歡欣期待的新生命,有的只是死亡。單親母親年僅十七歲的獨生子,莫名其妙地被誤殺。那一天,被宣告死亡的,不只是這個游媽媽的兒子阿德,還有她,在她的見證中,她這樣說,「我的皮包暗藏著一把水果刀,隨時準備跟兇手同歸於盡,但在法庭上一直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審判結束,她精神崩潰,每天晚上抱著洋娃娃睡覺,希望阿德有一天能回來。她想過自殺,「因為去年丈夫才因肝硬化死掉,今年又死了獨子,兩個最心愛的人都離開了她,她覺得,將來自己不可能有甚麼盼望可言」她活不下去,但也死不了,正準備要自殺時,她想到,「七十多歲年邁的父母這下該怎麼辦,我不能對不起他們」。後來,經由基督教更生團契從中協調,兇手的父母來看她,一見到我便馬上跪下來,說對不起。就這樣,兩個受苦的母親一時相擁而泣,因為沒有一個母親希望這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痛哭一場後,眼淚真的把我們心中的仇恨、苦毒都化解了。

 

游媽媽的家庭境況很不好,酷馬的試映會,導演王小棣邀他從宜蘭上台北,事後,才知道這是游媽媽第一次到電影院看電影,看的卻是自己兒子遭殺害的故事。游媽媽很直樸,就像12節所形容的上帝所留下的謙虛卑微的人,當人家問她,怎麼會有如此寬大的胸襟時,她說,「哎喲,這也沒什麼。原本我也是在救我自己。我在想說,這若是我自己的兒子,犯了這麼大的錯,我也是希望別人能夠原諒他。」

 

游媽媽的慈愛,拯救了自己,接著,拯救了那個凶手孩子。她到監獄探望他,原因是,「有一天我突然想到楊媽媽也是個可憐的人,丈夫有家暴前科,現在車禍受傷在家養病;一個女人靠賣玉蘭花維生,處境也相當可憐。我想到楊姓少年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若沒有人關心他前途堪憂。」後來,楊同學在回信上說:「我從來不曾這樣為讀書拼命過,今天能夠繼續堅持下去,我想就是有您的原諒吧!有時候我快要跌倒了,但這股力量又讓我重新再站起來。」

 

導演王小棣則是下一個受到這樣的新生命的感動的人。他拍攝了這個影片,並且期待這部影片就像是一封替生命所寫的原諒的信,這不禁讓我們想像,先知西番雅或許也是出於這樣的心境,為上帝寫下我們今日所讀到的寬恕的信息「快樂之歌」。

 

弟兄姐妹,從舊約到新約,世人一再引領期盼著的,那出於上帝的慈愛所賜下的,豈不就是這樣的新生命?!我們,受耶穌召的壞人,坐在死蔭之地的人,一直所等待渴望的,豈不就是這樣的新生命?!我們,蒙恩的基督徒,如今在聖誕節期四處傳報的佳音,豈不正是關乎這樣的新生命?!

 

從先知西番雅所傳遞的大好信息,到耶穌降世所帶給世人的福音,都在講論這樣的新生命。靠著上帝慈愛所賜下的新生命,罪人的羞恥從此要變為榮耀,乃至於有益於全世界的更新與復和。在這聖誕節的前夕,願上帝幫助我們,叫我們真的知道,自己所傳的福音究竟是怎樣的大好消息。讓我們以吟唱並默想聖詩246首,作我們今天的結束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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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修復關係」的角度面對校園霸凌問題──談修復式策略


文/盧玲穎(人本雜誌前任編輯)


在近三十年面對校園霸凌問題的努力後,國際上已經有許多專文討論各國防治霸凌計畫的成效。其中,學者發現,那些注重「修復關係」、以及「建立良好校園人際關係」的全校參與模式,是減少校園霸凌情況、以及改善校園氛圍效果最佳的策略。


本文將介紹一項由學者整理各國教學實例後認為可行且有效的作法—注重「建立關係」的全校參與模式,並特別介紹其中採用的「修復式策略」(Restorative Practice)(註一)。


霸凌問題其實是人際相處模式問題

注重「修復關係」、以及「建立良好校園人際關係」的全校參與模式,指的是在全校政策、課堂經營、以及照顧個別有需要的學生的三個層次上,均以「為校園中的人與人之間建立良好的關係」為運作基礎。而這其中,又分為「平時良好關係的建立」、以及「關係破壞時的修復」。

 

不過,為什麼「為校園間的人與人之間建立良好的關係」,是這個防治霸凌策略的主要理念呢?這是因為這個策略認為,霸凌問題其實是人際相處的問題,造成的傷害也是人際相處間的傷害。舉例來說,學生(或校園的任何一份子),之所以採用某種方式,無論是排擠、或暴力對待其他人,必定有其對人際關係的某種想像,而這些行為造成的傷害,通常是人際之間的懼怕、猜疑、甚至仇恨。

 

因此,在許多防治方式將目光放在受害者與加害者的需求或問題時,這個策略認為,不管是受害者、加害者、或是所有的學生,都需要一個可以幫助他們與環境中的不同的人建立良好關係、或是修補已經破壞的關係的教育。


事實上,美國心理學會的研究報告指出,那些使用懲罰、隔離的「零容忍」措施的學校,並無法有效改善學生的行為問題,也沒有創造出一個更安全、或讓學生更有信任感的環境(註二)。反倒是許多使用「修復式策略」的學校,不僅霸凌事件顯著減少,同儕間及師生間的關係也有顯著的改善,更重要的是,學校使用責罰的比例大大地降低(註三)。


換言之,要有效防治霸凌,應該朝「在校園內為所有人建立良好互動關係」的方向前進,而且,最好能在學校裡的每一層運作,都推動同樣的作法與理念。


修復式策略的思想基礎與作法

在更詳細的全校參與模式中,學者對於學校、以及課堂上可以有哪些作法,均提出了具體建議,這邊要特別介紹的是在面對問題時被推薦使用的「修復式策略」。


教育上的「修復式策略」,是從司法體系中「修復式正義」的作法發展而來。起源於澳洲原住民毛利人解決衝突的模式,這套思想基礎與作法,用意是要在修復關係的過程中,一方面讓加害人真正瞭解自己的行為所造成的傷害並據以改變,一方面讓受害者得到真正的平復。

 

在刑事正義或是一般學校的處罰邏輯中,大家是很快地去看「人做錯了什麼事?」,「應該要遭受到什麼懲罰?」,目的是為了討回公道、或讓做錯事的人得到教訓。但在修復式策略的邏輯中,許多「錯誤」,無論是犯罪行為,或是在校園環境裡的欺負同學、破壞公物等,都破壞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總會有人在這些行為下受到傷害。

 

因此,面對破壞關係的人,最重要的是要讓他從其他人真實的反應中,平實地看到他造成的傷害,並有機會在一個願意協助他改變的環境下省思。這對破壞關係的人、或所謂的加害者來說,其實是一個比直接受到懲罰更難做到的事情,因為他不能逃避自己所造成的後果,他必須正面聆聽受害者的聲音。

 

這樣的過程,對受害者也有很大的助益。受害者有機會在安全的環境下,清楚描述自己的情緒,這對任何一種「受傷」,都是最好的療育過程。此外,受害者能夠正面得到加害者的回應,他們從加害者的反省中得到的平復,往往是比知道加害者受到懲罰後的平復還要深刻。

 

那麼,要如何在校園中運用修復式策略呢?在掌握原則的情況下,「修復式策略」其實有許多種運用上的變形。較大型的,可以是包括教師、學生、甚至家長的修復式會議,也可以是一個全班的討論時間,小型一點的,則可以是學生間的小組討論,或是由老師運用修復式的作法,與幾位發生衝突的學生進行對話。

 

在進行時,每種修復式對談都需要有掌握原則的引導者,在學生問題上,教師往往需要扮演這個角色。而引導者的談話,要有以下幾個原則:

 

1 營造安全的環境,向參與者(可能是學生與家長與教職員)確認談話的目的是為了處理關係的破壞,不是為了懲罰。

2 鼓勵參與者仔細聆聽他人說話,並向參與者確保每個人都有談話的機會。

3 不帶評論地請參與者描述事件發生的過程。

4 不帶評斷地鼓勵參與者說出為什麼做出某種行為,以及當時的感覺。

5 不帶評斷地鼓勵參與者說出受到某種對待的感覺與心情。

6 請參與者試著整理另一方剛剛的說法。

7 鼓勵大家一起想出大家希望建立的關係,以及解決剛剛所談到的困難的方法。

 

具體地說,在一個學生排擠學生的例子中,教師們會用到的談話句子可能包括:「從你的角度說說發生了什麼事?」「你當時的想法是什麼?(為什麼會想要排擠他?)」「這件事對你造成了什麼影響?(排擠對你造成了什麼影響?)」「據我的理解,你的意思是不是…?」「你要不要試試說出對方的感覺?」「我們來一起想想其他的解決方法」。

 

在一開始,引導者可能會遇到困難,例如有一方的參與者怒氣沖沖,另一方的參與則噤聲不語;或者是,雙方都不願意聽對方說話,都急著防衛自己或責備對方;也有可能,一方很快道歉,卻沒有經過互相對談的過程。這時,教師要再溫柔而堅定地重述規則,協助參與者專注於整理自己的心情與聽對方說話,通常只要這樣做,最後雙方都會願意放棄防衛與責罵,而找出更適當的互動方法。


修復式策略,需要校園裡的所有人一起努力!

許多國家的研究都指出,修復式策略已經幫助了許多學校解決困擾他們良久的學生行為問題。在澳洲的研究裡,學者更發現,學生的學業成績也因為行為問題被妥善處理而提高(註四)。其根本的原因,就在於修復式的作法能改變學校的氛圍,也可以幫助學生增加解決人際問題的自主性與自信心,這種能力,最終也會展現在學生的智識學習上。

 

不過,要在校園中建立這種「注重關係」的氛圍,需要所有校園參與人的努力。這意味著,不僅要思考學生間的互動,也要思考教師與家長、行政與教師、教師與學生等各種角色的互動。

 

這樣一來,在面對霸凌問題、校園內的各種人際衝突、或甚至是體罰問題時,學校才能平實地評估這些作為對不同角色的傷害,也才能透過實質的修復,建立讓學生、教職員、與家長都感到自在、安心且信任的環境。(獲授權使用,原文刊登於《人本教育札記》第262期)



 

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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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取材自Cowie, H., & Jennifer, D. (2008). New Perspectives on Bullying. Maidenhead: Open University Press.書中有更完整的「全校參與模式」的理念與具體作法。

註二: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Zero Tolerance Task Force. (2008). Are Zero Tolerance Policies Effective in the Schools? American Psychologist, 63(9), 852-862.

註三:Warren, C. and Williams, S. (2007) Restoring the Balance 2. Changing Culture Through Restorative Approaches: The Experience of Lewisham Schools. London: Lewisham Council Restorative Approaches Partnership.

註四:Welden. L.(2008) Restorative Practices in Australia's Schools: Strong Relationships and Multi-School Summits Help Schools "Be and Learn" Together. Retrieved February 16th 2011, from http://www.realjustice.org/articles.html?articleId=582

 

參考資料:

1 關於修復式正義的資料,中文可參考—謝慧游(2007). 美國有關校園體罰與小學班級管教實務之研究, p.22.。英文部分資料繁多,但可參考「國際修復式策略」網站,其中有許多各國司法體系、青少年體系、以及教育體系採用修復式策略的具體實例。http://www.realjustice.org/What-Is-Restorative-Practices.html

2 各國霸凌防治計畫的比較,除參考本文註一之外,還可參考Smith, P. K., Pepler, D., & Rigby, K. (Eds.). (2004). Bullying in Schools: How Successful Can Schools B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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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機彰顯神蹟


文/吳慶德(嘉義監獄受刑人)


生死一瞬。我在這時刻必須做什麼?這幾個字一語道破我生活裡,面對突發狀況問題,必須有的選項。


不瞞大家,我這半輩子人生中,有些時候真的感覺,就像靈魂出竅經驗那樣不真實,不捏自己一下都很難相信。

 

從優良教師到囚黎,由無神論到堅定信仰;從罹患死亡率高達99%心臟主動脈剝離倖存,留在監獄附設病舍,協助照護老弱重殘。有如戲劇的人生,卻也從中體悟信靠主後增長的信心。祂的看顧,遠比我們所能想像。

 

許多認識我的人,知道我心臟病穩定後,將留在病舍擔任文書雜役,都大吃一驚。因為病舍的服務人員是最吃力不討好。的確,屬於衛生科管理的病舍,裡頭的病犯,都是罹患重症或較嚴重慢性病,像中風、半身癱瘓……,不然就是隨時常有的突發病況,需要醫療照護,工作不僅吃重,感覺隨時就要目睹什麼重大事件發生,常常會遇上一條條所謂即時新聞般。

 

其實現在的獄政,監所附設的的病舍都已逐步病房化,並有著現代化的醫療設施,以及照護觀念,例如:生理偵測儀、心電圖、血壓血糖自動檢測等先進配備。

在病舍病房化中,從執勤正班主任至備勤主管,以及每個病房裡的看護,各個服務人員,都須接受醫護常識及實作項目,如CPR等等和各種外傷、燒燙傷包紮課程。

 

當時,我才信主沒多久,習慣早晚禱告,求主垂憐,給我智慧能承擔這份責任,順遂迎接每天眾多不同挑戰;增長我信心勇氣,在贖罪的刑責過程,藉信靠祂的力量,爬出挫敗窟窿,讓身心成為制高點,再能奉獻一己棉薄之力,服務需要協助的同學,重新看見幸福的自己。

 

萬能的主,聽到了。

 

那天,我扶著一位因糖尿病腳趾截肢的同學到浴室盥洗。當他危危顫顫步入浴室不久時,只聽到啪的響了一大聲,我聽到他痛苦慘呼叫聲,我急著打開浴廁門,只見到他臉頸身上多處及手腳血流如注,滑倒在浴廁裡。

 

原來,浴室馬桶突然不明原因破裂,正在盥洗的他,不僅腳後跟被削掉一大塊肉,手腕至肘間也劃出一道大傷口,臉頸全身多處也被碎片割傷。

 

看他全身有如血人般模樣,我急忙按下緊急按鈕尋求協助;並且想著如何在醫護人員抵達前,先行替他止血;而眼前只有他帶入一套乾淨內衣褲及換洗床單衣褲外,別無他物。我急中生智,連忙撕開他的內褲鬆緊帶,依緊急外傷止血課程所教,如捐血般先緊緊綁住上臂,止住手腕肘動脈傷口處繼續湧出血流,接著又撕開床單成條狀,依樣綁緊大腿上方,防止腳部割傷處再大量失血。這時醫護人員也適時入舍,再合力將他送上救護車緊急外醫,進一步縫合手術。

 

事後,我得到很多掌聲。

 

掌聲像信任、肯定的鼓舞,不僅使我得著自信,帶來無比的信心與力量,彷彿注入一股活水,在乾涸已久的身心,讓龜裂的心田攢露新芽,逐步復活陷落困境的性靈,對人事再次充滿熱情。

 

並且從掌聲中省覺自己的改變,當時面對這樣突發狀況,怎會靈光乍現,急智想出「以最簡單的生活用具,得到最驚人的效果」,把不可能化為可能,讓危機得著轉機,改變結果;而不是像以前那樣一味逃避。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

 

最後我領悟出,這全是信靠主後的轉折。服刑前所犯的錯愆,遭受所有人的唾棄,在世人的眼底,我是多麼不配領受,神給予的奇異恩典,但主並沒有捨棄我,反而在我身上行了奇蹟,給了我更大更多的契機,能以比常人更能忍受惡劣的環境,難以承受的痛苦,更能比別人更快更好的抓住機會,彰顯祂的大能,完成一件意想不到的體驗。

 

最令人動容的故事,往往誕生於最壞的時機,最差的環境。一次急中生智激發潛能的好方法,不僅化解困境,改變結局,也如消弭捆綁身心的那一條線,開闊了人生場域,讓我一改過往渾噩態度,充滿自信在生命舞台,重新發聲,成為亮點;更學會,路,是靠著一步步走出來的,只要走好眼前的每一步路,將來必能重新登上人生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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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重新開機

──記嘉義看守所福音佈道會

 


文/徐美琴(更生團契志工)

 

這是我第一次踏入重重鐵門關卡,身旁有兩列人牆排排站,看起來有些歡迎樣式的場合,其實我的臉上表情一點都輕鬆不起來。2010年9月9日上午,我和一群教會的兄姊,跟隨更生團契的牧師踏入嘉義看守所,一方面很好奇監獄佈道是什麼內容,為何更生團契要出錢出力去關心這群陌生人;另一方面仰慕薩克斯風蕭東山老師的名而來。


蕭東山老師從小唯一的願望是:有一天一位富爸爸來找他,帶他脫離窮困的家庭;因為現實生活中的父親染毒入獄,兄弟的下場也不好;靠著他苦練成為薩克斯風手,從殯葬業樂團,一路到雪黎歌劇院演奏,享受無數掌聲,享盡榮華富貴。但因著一場婚姻風暴後,妻離子散、窮困失業,兄弟潦倒意外死亡,人生從雲端跌入谷底,一切化為烏有。從自以為「了不起」的男人,到「起不了」的弱者,人生的劇本看已走頭無路,走至盡頭。


一位14歲牧師的兒子,到家裡向蕭老師學薩克斯風,看到滿屋子的神明偶像,就問蕭東山老師一個問題:「耶穌很好!你為什麼不信耶穌!」學生用四律帶他遇見神,帶他走入教會,他終於有了一位富爸爸,愛他視為珍寶的天上爸爸---上帝。上帝用愛陪他重新站上舞台。十年來,他完全倚靠交託上帝,將人生的下半場交由祂管理,請上帝做他的經紀人。人生重新開始,心靈不再缺憾漂泊度日,專心用薩克斯風吹奏福音詩歌,將上帝的愛帶到每個地方,安慰生命中曾經受到挫折的人。他鼓勵每個人都可以來認識這位上帝,讓你不再為生活憂慮煩惱,可以和他一樣,重新恢復王子的身份,過著精彩喜樂的下半生。真沒想到他的人生經歷比薩克斯風更有看頭。


當天也有謝鴻文團長帶領的磐石音樂樂團表演,來自於台北、高雄喜愛音樂的年輕人,帶來一首首優美又激勵人心的詩歌。透過謝團長聲嘶力竭的分享他的親身經歷,訴說上帝在他身上永不改變的愛,這份愛的氛圍每天緊緊包圍他,帶給他音樂上的創作和靈感,因著這份愛讓他深深相信,只要受刑同學願意相信這位愛你的上帝,可以在看守所裡這段時間,用喜樂的心面對每一天,讓未來成為有盼望的人生,身心靈得釋放,不再被捆綁可以得自由。


當天有500多位受刑人,看著台上感人的音樂見證分享,除了謝謝更生團契嘉義區會主委潘慶彰及牧師們,盡心的安排與付出;看守所所長自己也深受感動:人生可以重新開機,去經歷豐盛的人生。只要你願意,人生劇本可以重新改寫,就像蕭東山老師和謝鴻文團長,他們因為有了一位愛他們的天上爸爸,天天可以向祂禱告說話。


如果你願意來教會,教會的弟兄姊妹會用行動互相關心扶持你,使我們在耶穌基督裡成為一家人。人生真的可以重新開始,只要你願意「因著耶穌進入我的心,我的人生可以重新開機,活出美好。」上帝正等待我們與祂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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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轉型正義到修復式正義

 

 

 

 

文/金毓禎(文字工作者)

 

 

 

隨著228日的接近,政府相關部門又開始籌畫年度性的和平記念儀式。執政黨政府期望,藉由一年一度的行禮如儀,可以將228事件及其白色恐怖時期陳文成案及林宅血案等政府所犯下違犯公民人權的事件,就此定位在「過去」,與台灣的「現在」乃至於「未來」一刀切。

 

 

但誠如從事轉型正義的諸多學者所批評的,政府的作法根本就是「轉型不正義」,虛假的道歉與記念,非但不能帶來創傷的彌平,對歷史的刻意遺忘更無法促進人與人之間真正的和平。對過去威權獨裁體制的政治迫害而導致的結構性的社會分裂,新的民主政權必須採取積極的作為來申張正義,從而奠定新的社會價值規範,將民主價值深化到各個層面。在許多國家,或者是出於現實的考量,或者是出於高遠的和平理念,這些積極的作為,往往並不根據「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應報正義,而主要是為了修復破裂的社會關係,因而,多半僅限於民間真相與和解委員會所指出的三項要求,「1)對遭受政治迫害的人給予正義。被沒收的財產必須歸還;遭受肉體、自由和生命損失的人或其家屬,必須加以賠償。2)對從事政治迫害的人,必須在法律上或道德上予以追究。3)對過去政治迫害的真相和歷史,必須完整地加以呈現。」

 


所幸,相對於一個不作為的政府,台灣社會自主性追求正義的力量,日漸蓬勃發展,對於三十年無真相的陳文成案,不少國內的非政府組織參與推動「台灣大學研究生圖書館草坪設立陳文成事件紀念碑」連署運動,便是一個實例。

 


但立碑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在推動轉型正義的過程中,進一步深化新的民主社會共同的價值理念與人際互動的規範,因而,南非教會在推動轉型正義時,所採取的修復式正義理念及作法,值得台灣教會借鏡。南非大主教圖圖主張真相公聽證會是不可或缺的,這一方面,使得所有(不論是被害者或加害者,乃至於社群成員)牽涉其中的人們皆能夠述說自己的故事與記憶,另一方面,更可以使得他們的人格及其不容剝奪的人性尊嚴受到彼此的承認,從而使得話語具有轉化的能力,為社會共同生命體的拯救與和解鋪路。

 


三月五至九日,包括玉山神學院、台灣神學院在內七所大學及神學院共同籌辦了「正義女神的新天平:修復式正義、人權與和平教育國際研討會與工作坊」(活動報名官網http://rjtaiwan.blogspot.com/),盼望能夠成為台灣教會參與社會轉型落實民主價值的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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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與我有父母子女之親

──佛教給修復式正義提供的情感資源

 

 

 

 

 

文/溫金柯(象山腳下的學佛人)

 

最近台灣的新聞,有一位待決的死刑犯鄭金文先生,自願將其器官捐贈給飽受洗腎之苦的親姐姐。他的心願得到了法務部的允許,並在今年11月間成功的完成了移植手術。新聞還報導了姐弟二人見面的感人情節。這個新聞有許多複雜而多元的議題可以討論,這裡只談一個簡單的情境,也就是:「當親人是死刑犯」時,親愛之情仍然是存在著的。而當人們對於死刑犯存有親愛之情時,或許會對於死刑犯有不同的態度。

 

我曾聽聞達賴喇嘛派駐台灣弘法的強巴加措格西談論廢止死刑的議題,大意是說:「一般人之所以覺得處決死刑犯是理所當然,那是因為認為死刑犯是與我無關的人。但是若這個犯人是自己的子女、父母或兄弟姐妹時,可能就會有不同的看法。」

 

格西這樣說,可能有人覺得不以為然,尤其是在標榜「大義滅親」的漢人文化中,這樣的想法可能會被人譏為自私自利。但是我們不能不承認,格西說的確是人之常情。除此之外,格西所說的人之常情的背後,隱含著「眾生都是我的父母親人」的觀念。這是佛教思惟這類問題時常有的態度。

 

英國著名的南傳佛教學者薩達提沙(Hammalawa Saddhatissa)在其《佛教倫理學》中,提到佛教持守不殺生戒,並且修習相應的慈心觀時,在「克服怨憎」的十種觀修中提到,無法克服怨憎的人,應該去誦讀《相應部》的一段經文:「眾比丘!很難找到一種生命,他從前不是你的母親,或你的父親、你的兄弟、你的姐妹或你的子女。」(《相應部》I,189)

 

佛教的這一講法,其背後預設的是:眾生曾經在生死大海中長時劫的輪迴,因而能夠過作出這樣的認定。雖然薩達提沙並沒有說明,為什麼認定所有的眾生都曾經是我的父母、同胞兄弟姐妹或子女,就能夠克服怨憎,但顯然他是認為,親人之間有一種自然的親愛之情,可以接納對方的過失與錯誤。

 

把一切眾生視為自己的父母兄弟子女,是佛教的眾生觀中一個不可或缺的內容,而且在不同的傳統中都保留著。如前所引薩達提沙之說,是南傳佛教的傳統,而在藏傳佛教,以現今非常通行的《佛子行三十七頌》為例,其中也有類似的表達。如第十頌:「無始以來慈我者,諸母若苦我何樂?是故為渡諸有情,發菩提心佛子行。」譯為白話是:「從久遠的過去長時間以來,一切眾生都曾經作為我的母親,慈愛於我。這些母親如果受苦的話,我怎麼可能快樂呢?因此,為了讓一切曾為我母親的眾生都脫離痛苦,佛子發起度脫一切眾生的菩提願。」

 

在漢傳佛教,以清代著名的省庵大師(淨土宗第十一祖)所著的《勸發菩提心文》為例,也詳述了眾生多劫以來,為我父母子女,親恩難酬的道理。說:「我與眾生,從曠劫來,世世生生,互為父母,彼此有恩。今雖隔世昏迷,互不相識;以理推之,豈無報效?今之披毛帶角,安知非昔為其子乎?今之蝡動蜎飛,安知不曾為我父乎?

 

從以上的引述可以看出,佛教以「眾生皆有父母子女之親」的這一信仰,在傳教傳播的不同時間與地域中,仍一再的被提倡與宣說。因此,強巴格西在討論廢止死刑的 議題時,提到「如果犯罪者是你的父母或子女時,應有不同的看法」時,一方面說的是實際上的情況,也就是說,即使兒子犯了大罪,為人父母的總是能夠原諒;即 使父母犯了國法,為人子女的也總是設法開脫。但另一方面,我想格西想要說的是:如果能夠把一切眾生視為自己的父母子女,廢止死刑就是理所當然。

 

討論這樣的問題,可能有人會反駁說:父母兄弟子女並不必然就有親愛之情。孟子說:「世衰道微,邪說暴行有作,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自古以來就有這樣的事。但是,這反映的是:人可以把父母兄弟子女之親變成寇讎,也可以克服怨憎,對犯罪者亦生起親親慈愛之心。

 

佛教認為,眾生障重,在煩惱熾盛的情況下,可以做出殺父、殺母等五逆十惡之罪;也可以透過對人生與處境的反省,修習慈悲寂靜之心,善待一切眾生。在抉擇的當 下,反映的正是此心究竟是剛硬還是柔軟。而人,可以透過一再的反省,想一想:我要使自己成為剛硬的人,還是柔軟的人。從這樣的抉擇來說,我們自然發現, 「修復式正義」所秉持的寬恕與善意,從佛教對於心靈的抉擇來說,是再自然不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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