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204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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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焦點

陳文珊 免於恐懼的自由

 

雷斯.本攸揚 為什麼企圖殺害我的凶手應該免於一死?

  

 

時事評論:「正義女神的新天平」會後回響系列之1

編按:「正義女神的新天平」研討會及工作坊業己於3月5-9日舉辦,共有五百人次參與,會後收到不少迴響。自本期起會陸續刊登演講者論文摘要,以供向隅者點閱。


吳思萍 同情心,同理心,同傷心

 

蘿倫.阿姆斯圖 談學校的修復式規訓(上)

 

細井洋子 日本民間的修復式司法之實踐

 

特區掃瞄:音樂背後的故事  

No More Victim Music Video


    

No More Victim Offender Interview

  


No More Victim Victim Interview

  


跨宗教視野

溫金柯 修復式正義的中國傳統文化資源

 

影音重現

Preview of John Braithwaite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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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於恐懼的自由

 

 

文/陳文珊(玉山神學院宗教系系主任)

 

經文:

後來,摩西和亞倫去見埃及王,說:「上主─以色列的上帝這樣說:『放我的子民走,好讓他們到曠野過節,敬拜我。』」埃及王說:「上主是誰?我何必聽從他?我為甚麼要放以色列人走?我不認得上主;我也不放以色列人走。」摩西和亞倫回答:「希伯來人的上帝已經向我們顯現。現在請你准許我們走三天的路程,到曠野向上主─我們的上帝獻祭。否則,他要用疾病或戰爭消滅我們。」埃及王對摩西和亞倫說:「這是甚麼意思?要那些人耽誤工作嗎?叫那些奴隸加緊工作!你們以色列人口已經比埃及人多,還想叫他們不做工嗎?」同一天,國王命令埃及監工和以色列人的領班,說:「不准再給以色列人做磚的草秸!叫他們自己去找,但是要他們完成跟以前同樣的數量,一塊也不准少。他們懶惰才要求讓他們去向他們的上帝獻祭。叫他們做更重的工作,忙一點,他們就沒有時間去聽信這些妖言。」埃及監工和以色列人的領班就去告訴以色列人:「國王有令不再供給你們草秸。他說無論走多遠,你們必須自己去找草秸,磚頭的數量卻一塊也不准減少。」於是以色列人到埃及各處找草秸。監工逼他們,要他們每天交出的磚頭跟以前供給他們草秸時一樣多。監工鞭打埃及人指派的以色列人領班,責問他們:「為甚麼工人不能交出跟從前一樣多的磚頭?」於是,那些領班去請求國王,說:「陛下,為甚麼這樣對待我們呢?監工不給我們草秸,卻要我們交出跟從前一樣多的磚頭!現在我們都捱打受罰,這是你們埃及人的過錯。」埃及王說:「你們懶惰,一味偷閒,才來請求讓你們去向上主獻祭。快回去工作!我們不給草秸,你們仍要交出跟從前一樣多的磚頭。」領班一聽見他們每天仍要交出跟從前一樣多的磚頭,就知道大禍臨頭了。他們出來,看見摩西和亞倫兩人在外面等候。他們就對摩西和亞倫說:「上主一定知道你們做的是甚麼事;你們使國王和他的官員憎恨我們,使他們有了殺我們的藉口。上主一定會懲罰你們!」於是,摩西回到上主面前,說:「主啊,你為甚麼這樣虐待你的子民?為甚麼差我來這地方?自從我到國王面前為你講話,他更加殘酷地對付你的子民,你卻一點都不救助他們!」 (出埃及記5.1-23)

 

 

弟兄姐妹,平安。在大齋期的今天,信徒記念耶穌受難的日子,我們讀到另一處有關於世人受難的經文,記載在出埃及記51-23節。這使得人類受壓迫磨難的故事與救主基督的受難敘事得以關連起來,讓我們能夠重新來省思,苦難在信仰中的意義,及其超克之道。

 

經文用「後來」二個字開場,提示了上一章末了令人精神振奮的情節,以色列在埃及為奴的眾百姓,從上帝派來的使者摩西那裡,領受了大好消息,上主要釋放他們脫離埃及的苦軛,卻終於摩西的埋怨,「你(上主)一點也沒有拯救你自己的人民」。

 

摩西對上帝的指控無寧是大膽且狂妄的,他算老幾,膽敢對造他的上主這樣說話。但這卻也是出自於內心真誠的質疑,他不明白,這件事明明是出於上帝的旨意,為什麼卻會帶來相反的結果,受欺壓的人們渴望得自由,得到的卻是加倍的苦待。

 

以色列人更不明白,摩西跟亞倫做的到底是什麼?他們呼求上帝審判自己的先知與領袖,中文和合本的譯文非常傳神,他們形容摩西與亞倫的所做所為是「使我們的香氣在法老眼前和他的臣僕眼前都發臭了,把刀放在他們的手裡來殺我們。」

 

摩西和以色列百姓在這裡經歷到上主的應許與現實生活之間出現巨大的落差,以致於抱怨連連。對這一點,我們並不陌生,在我們個人乃至於群體生命中,相同的歷史總是一再的重演。在罪惡橫行的世代,這幾乎成了普世人類的宿命。離我們不遠的緬甸,就是最好的例子。

 

1988 年,緬甸民間為了反對軍事政權的專斷與腐敗,在88日大批青年學生走上街頭,這場後人口中的「8888起義」,不幸遭到了血腥鎮壓。當時,那些年記跟你們差不多,甚至比你們還小的莘莘學子,那些不幸喪命或重傷在巷弄溝渠間的年青生命,乃至於那些被恫嚇而不敢再出聲的平民老百姓們,或許有的心裡也有過這樣的質疑,覺得挺身抗暴,無異是「把刀放在他們的手裡來殺我們」。

 

而那時被推舉出來做為運動領袖的翁山蘇姬,即便目睹軍政府在民意壓力下,舉辦了30年來首次民主選舉,即便由她帶領的「全國民主聯盟」在這場國會選舉中獲得大勝,無奈軍政府不願退場,強行宣告選舉無效,將她從此軟禁在家中,與外界隔離。

我們不明白也不懂,既然上帝己經定意要施行拯救,為何還要放任我們受苦?苦難,除了斫害我們的生命,使我們如同風中的殘燭,遭壓傷的蘆葦之外,在我們的生命中,或在他人的生命中,可能有任何其他的積極意義?

 

這些問題的答案,經文並沒有告訴我們;但經文卻清楚地向我們揭示,作為加害者的政權心中的盤算。強權希望將受壓迫的百姓與他們的領袖隔離開來,讓他們沒法子去想別的事,「好使他們專心做工,不聽謊言」。沒錯,歷史也是一而再地向我們揭示這點。強權領導人或者是藉著「胡蘿蔔或棒子」來進行族群的分化,或是將運動領袖流放,或囚禁起來,好讓受迫害的人們從此再也不敢發問,永遠也不能夠找到有關於自身受苦意義的答案。

 

果然,以色列人怕了,不敢了,他們畏懼埃及的王,卻並不畏懼上帝。所以,他們才從摩西領受了上帝要釋放他們,讓他們得自由的大好消息,災禍一來,轉身就指控摩西對他們懷有歹毒意念。他們不指控、不反抗欺壓他們的不義結構,卻反而指控、反抗要來解放他們的人,彷彿他們果真是吃喝埃及奶水長大的奴隸,而不是蒙上帝撿選的以色列人。

 

以色列人的這種心理轉折,是一種由恐懼而轉為腐敗的過程。是腐敗,而不是別的,因為它不僅產生了恐懼,更窒息並緩慢地摧毀了所有的是非觀念。這在1991年翁山蘇姬獲頒歐洲議會自由理念獎時,一篇名為「無懼的自由」描繪得最為貼切,「腐敗的根源不是權力,而是恐懼,當權者因為恐懼失去權力,而濫權腐敗,而老百姓則是恐懼遭到迫害,因而怯懦腐敗」,「除非擺脫恐懼的枷鎖、自由地去追求真理,否則無知將難以驅散。恐懼與腐敗的關係如此接近,一點兒也不奇怪。在任何社會裡任何一種恐懼都充滿了腐敗。它根深蒂固地難以根除。」

 

受壓迫者的腐敗,使得他們被馴化,成為有分於不公義結構的成員之一。這種面對苦難的方式,使得以色列人,緬甸人,甚至我們,成為「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患者。「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是源自斯德哥爾摩綁架事件對受害者心理的研究,受害者認同加害者的行徑,拒絕政府的救援,通常會有下列幾項特徵:人質必須有真正感到加害者威脅到自己的存活;在遭挾持過程中,人質必須體會出加害者可能略施小惠;除了加害者的單一看法之外,人質必須與所有其他觀點隔離;人質必須相信脫逃是不可能的。特別是最後的這二點──人質必須接受加害者的單一看法,並且相信脫逃是不可能的,構成了今天這處經文以色列人態度轉變最駭人的真相。

 

不是埃及的強權,而是以色列人的態度,成為今天這處經文最駭人聽聞的部分。試問,相信解放是不可能的,並且接受加害者單一看法的人,有任何的可能可以為自己的受苦在信仰中找到意義嗎?他/她還有任何的可能讓自己的受苦成為他人解放的契機嗎?

 

對患有「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人來說,除非靠著信仰,破碎自己的舊我,否則解放永遠只會被認定作是「痴人說夢」。在《自由》一書中,翁山蘇姬這樣說:「一些人改變是因為他們別無選擇。當南非的舊政府、拉丁美洲的軍事專政進行獨裁統治發生變化的時候,他們認識到這些變化不可避免,這是他們所能選擇的最好道路。我所表達的真正改變,是通過理解、同情、正義、愛心後的內在變化。」

 

所謂的「通過理解、同情、正義、愛心的內在變化」,渉及到的是宗教靈性的根源,她曾這樣闡述,「同情和愛的價值應成為政治的一部分,因為正義需要寬恕來緩和。一位記者問我,『你和別人交談時總是對宗教談論得很多,為什麼?』我回答:『因為政治是關於人的,我不能將人和他的精神價值分離開』。」

 

翁山是佛教徒,但作為基督徒的我們多少能夠領略她所說的。有而且只有宗教具有讓一個人超越限制的力量。當我們默想至此,我們或許才能夠了解,為什麼上帝容許受苦的真意。我們多以為免於恐懼的自由,是基本人權,指的是不受他人的恫嚇。這是就人權的消極面來立論。什麼時候我們才會了解,免於恐懼的自由,也同時意味著個人的積極責任,要有夠堅強的內在生命,得以無視於環境的危厄,成為一個真正自由、超越限制的人?

 

終極關懷的信仰裡,掙扎著克勝不公義的壓迫,是成為免於恐懼的自由人不得不經歷的產難。這是第二次的誕生,從上天賜下的新生命。沒有免於恐懼的自由心靈,人質不可能拒絕接受加害者的單一看法,不可能相信,或者信仰,脫逃是可能的。而沒有免於恐懼的、真正自由的人甘願挺身而出,以身作則的示範,苦難無法在集體的層面上被轉化成為他人解放的契機,它就是而且只會是加害者的強權壓制。

 

弟兄姐妹們,摩西受上帝差派來,為的是這樣的目的。基督來,受死,被釘在十字架上,為的豈不正是藉由一次性的犧牲受苦,轉化它成為世人得拯救的記號?!

 

翁山蘇姬,這位名列「史上十大政治犯」的佛教徒女性,為了追求免於恐懼的自由,在血腥屠殺的亂世中,因為認同緬甸那塊土地,與緬甸百姓的受苦,拒絕軍政府的流放,選擇待在軍事政府的禁錮中,以致於十多年來沒有辦法陪著年幼的兒子成長,甚至無法親眼為自己所愛的丈夫送終,但她內在的信仰,讓她超越了限制,為修復式正義的理念作了親身示範。軍政府可以囚禁她的身體,卻無法囚禁她的精神,她鼓舞了緬甸及全世界懷抱著相同理念的人,勇於追求「通過理解、同情、正義、愛心後的內在變化。」

 

而弟兄姐味,我們呢?在受難節前,讓我們真誠地省思,我們具不具有免於恐懼的自由心靈?我們在信仰中的受苦,對自己,對他人,又具有什麼樣的意義?

 

今天讓我們默想經文的同時,在上帝的面前重新立志,將自己獻上當作活祭,好叫我們不白白受苦,能將苦難進一步轉化成為榮神益人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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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企圖殺害我的凶手應該免於一死?

 

文/雷斯.本攸揚(Rais Bhuiyan)

譯/金毓禎(文字工作者)

 

「你從哪裡來?」


在搶劫的過程中,去問這種問題,透著幾分怪異。這顯然是搶劫沒錯──眼前這個人臉上罩著印花手帕,戴太陽眼鏡,頂著一頂棒球帽,拿槍指著站在加油站收銀機旁的我。


「什麼?」 我問。


正當我開口說話,上帝派天使來拯救我,我把頭向左邊一側,否則的話,我今天可能是雙眼失明,而不只是一隻眼睛。我感到彷彿有成千上萬的蜜蜂刺我的臉,接著聽到有東西爆炸。眼前出現的是我母親、父親及侄子的身影,之後,則是墓地。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活著。


我往下望著地板,看到血流如注,從我的頭上湧出。我發狂地用手按在臉上,心想著我得小心別讓腦漿噴出來。我聽到自己叫著「媽!」槍手還站在那裡。我自忖,「如果我不假裝死了,他還會再向我開槍。」


這不是搶劫。這是仇恨犯罪(hate crime),肇因於2011年9月11日世界留易大樓的悲劇。馬克.史托曼,是一個白人極端份子,在一陣槍亂中,宣瀉他對於中東人的滿腔忿怒。2001年9月15日他槍殺了哇奎.哈珊(Waqar Hasan),一個巴勒斯坦移民。9月21日,他槍擊我,來自孟加拉的移民。10月4日他更槍殺了印度人瓦蘇達.派多(Vasudev Patel)。我們都在達拉斯加油站和便利商店工作時中槍。


這件在911後發生的意外改變了我的人生,並幫助我體認到仇恨並不能夠帶來和平。仇恨只會帶來恐懼,悲傷,仇恨,和災禍。它有礙於人類健康的發展,因而造成社會整體的傾頹。史托曼的仇恨,為一個己經處在悲傷中的國家,所帶來的只有仇恨和痛苦。


因著上述的犯行,他在2002年4月3日在派多命案中被宣判有罪。處決日期排定在7月20日。


我正在請求,讓史托曼的死刑可以減緩至終身監禁不得假釋。我有三個理由這樣做。首先,這是出於我父母的教導。他們用這樣的宗教信念來培育我,那能夠輕易原諒的,是最偉大的人。其次,是因為我作為回教徒的信念,人類生命是寶貴的,沒有人有權奪走他人生命。在我的信仰中,原諒是上策,伊斯蘭教並不允許仇悢與殺戮。最後,我希望能夠撫慰哈珊及派多的妻子和孩子們,他們也是這場悲劇的受害者。處決史托曼並不是他們所要的。他們己經受了這麼多的苦楚,處決只會再加深他們的痛苦。


這場悲劇其餘的受害者是史托曼的孩子。不只是哈珊和派多的孩子沒有了父親,如果史托曼遭到處決,他的孩子也會失去父親。


早在多年以前,我就原諒了史托曼。事實上,我從未恨過他。我從未恨過美國讓這種事情發生。我相信他是無知的,無法分辨是非對錯,不然,他不會犯下這樣的罪行。我想到他待在囚室裡等候處決,想到仇恨可以如何驅使無知,以致於讓像他一樣的人去謀害二條無辜的性命,便感到痛苦。


我相信,藉由留下史托曼的性命,我們會給他一個機會,藉由時間與生命的成長,去體悟到仇恨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不能帶來和平。或許,一旦有這樣的機會,這會對他造成積極正面的影響,他會願意挺身而出,反對仇恨犯罪。


我強烈的相信,上帝必定有重要的理由留下我的性命。我覺得自己有使命,要把對仇恨犯罪(任何型態的仇恨犯罪)的醒悟傳遞給他人。為了教育那些可能如同史托曼一樣無知的人,讓大家了解仇恨他人絕無法帶來永續的和平與平安,我成立了這個網站www.worldwithouthate.org.


我想藉由這個運動達到以下的目標:

1. 赦免馬克.史托曼,由死刑改為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2. 讓大眾認識仇恨犯罪,並提供教育,以預防犯罪。

3. 提供仇恨犯罪的受害者心理、情感及經濟的支持與幫助。

請幫忙連署要求赦免與假釋委員會主席,請求減免史托曼死刑,並藉此教育社會大眾。

還有,請幫忙哈珊和派多的家人。他們同樣需要你的支持。

我們必須為受害者與加害者搭起橋樑,好打破仇恨的惡性循環。我們需要消除恐懼與無知,並且與其他人一起分享生命。

 

編按:縱使雷斯極力奔走,德州仍舊於2011年7月18日處死了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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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心,同理心,同傷心

 

文/吳思萍



修復式正義是個還很新穎陌生的概念,但卻很能夠體現對於被害者與家屬的關懷。廢死聯盟和修復式正義連線於三月初辦了「正義女神的新天平」國際研討會,分別在台北、台南、新竹各地灑下思辨的種子,並舉辦三個相關的工作坊。

 

高等法院的童有德法官,從自己的法庭經驗,談到促成修復式正義的幾個要素。童法官手上的案件達成和解的比率,在高等法院排名第一。包括被媒體認為「人神共憤」、「人性已泯」的徐志皓,也在童法官的庭上誠心向被害人家屬下跪道歉,並聲明放棄上訴。被害人的父母決定寬恕,全案以無期徒刑定讞。

 

童有德法官說,法官常常只關心犯罪的構成事實,沒有仔細看卷子裡的動機與隱情。同時,法官也要了解被害人的痛苦,否則就沒有辦法弭平這個傷害、達成和 解。他常常在庭上為了促成雙方和解,自己幾乎落淚;令當事人既意外又感動,因為他們沒有料到,一個手握審判大權的法官,竟然真的在乎。童法官說,要促成修 復式正義的話,要有同情心,同理心,以及,「同傷心」:真心分擔當事人的痛苦。


修復式正義必定要尊重當事人的情感,強求悔悟或強求寬恕,都不是真正的修復。高榮志律師分享他的執業經驗時提到,他有一個案子最後和解了,但是被害者 的母親拿到賠償的支票時,情緒非常激動,竟然一時想不起來自己的名字要怎麼寫。他認為台灣的修復式正義平台尚未建立,法庭裡常常無法提供真誠和解所需要的 溝通,像這個例子是在調解委員會裡,調解了十幾次以後,才達成和解的。


紐西蘭學者Kim Workman說,被害人或家屬渴望知道真相,但是法庭卻不是一個很好的環境。例如被告可能會避重就輕,以逃避刑責。更常見的是,家屬想要知道深層的動 機,可是法庭比較在乎有沒有符合犯罪要件。紐西蘭的經驗顯示,參與修復式正義的加害者,再犯率降低了百分之十五。而參與修復式正義的被害人或家屬,也發現 這個過程有助於他們重建安全感:實際認識了加害人以後,被害人或家屬理解到,對方並不如想像中那樣的殘暴邪惡。


Kim Workman另外提出頗具啟發性的觀察。他認為紐西蘭自從八零年代末期從福利國家轉向市場經濟以後,對於犯罪的容忍力就直線下降,刑期加長了百分之五 十,假釋門檻也提高。可是研究顯示,監禁期間愈長,犯人的再犯率愈高。換句話說,為了追求利潤與效率而施行嚴刑峻法,並不會改善治安,反而令治安惡化。


近年來法務部在推動「修復式司法」,不過被害人的抱怨時有所聞,覺得被告沒有誠心認錯,檢察官或法院卻一意要求雙方和解。被害人感覺自己沒有在法院得 到公道,所謂「修復式司法」,變成「和為貴」、「息事寧人」這一類舊思維的新包裝。這實在是對被害人或家屬的二度傷害。這三位實務工作者都提醒,每一位被 害人的療癒,有他自己的步調,我們應該用最誠懇的心去陪伴,才能真正幫助被害人。(本文獲授權截錄自廢除死刑聯盟「廢話電子報」第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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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學校的修復式規訓(上)

 

文/蘿倫.阿姆斯圖(Lorraine S. Amstutz)

譯/金毓禎

 

當我想到學校實施修復式規訓時,我不禁想到一句話,「跘腳石與踏腳石的唯一不同在於我們使用它的方式。」經常,我需要提醒自己,向前邁步可以簡單得多,只要我懂得使用當前的事物作為踏腳石,而不是跌跘人的東西。我知道,建造社群很麻煩,困難重重,但我也相信這正是大家前來參加此次研討會的原因,因為「社群對我們很重要」。

 

我是怎麼會想到,要在學校實施修復式規訓的?這多半是因為我自己就是家長,我聽到不少孩子們回家所分享的在學校發生的事。其中之一是我的兒子的親身經歷。數年前,我三個孩子放學回家,卻只有二個進了家門。「約旦呢?」我問大兒子,一個六年級生。「他躲在後院的樹那兒。」所以,我走出去找他,一個四年級生,坐在樹上,臉上滿是淚水。「你想要談談嗎?」我問他。「你會生我的氣」,他回答。無論如何,我要求他下來,我們終於可以好好談談,什麼事讓他心煩。他告訴我他被處罰,得五天留校察看,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我簡單地問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說自己和另一個男同學在教室外面玩,假裝彼此為了一袋馬鈴薯大打出手,一位課堂助理看到他拉扯他的朋友,便把約旦帶去負責遊戲場秩序的老師那裡,說他打傷一位同學。約旦的處罰便是五天的留校察看。

 

隔天一大早,我打電話到學校,要求與處罰他的老師談話。我告訴老師,如果約旦做錯什麼事,我跟他都明白一定得接受後續的處置,但我也希望知道,老師是否有同約旦和他的朋友談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解釋說,他並不需要這樣做,因為課堂助理親眼目睹事情的經過,而在事情發生的前一天,學校才在集會時,告知學生對於任何校園暴力,學校的政策是「絕不包容」,而約旦也知道這件事。再一次,我表示自己理解老師所說的,但他若能夠同二個孩子分別談談,或一起會談,確定不是發生了別的什麼事,我會很感激他。他同意這樣做,並且答應會回電給我。下午我接到電話,說他己經同二個孩子談過,他們覺得自己不過是假裝在打架,他因此決定要改變處置的方式。現在約旦和他的朋友都被罰要留校察看五天,而不是只有約旦受罰。你可以想像我有多麼後悔打了那通電話,更別提約旦的感受,這下子不只是他得留校察看,他的朋友也連帶遭殃!這對我和約旦來說,都不是什麼建造社群的經驗。

 

如果這位老師可以跳脫框架,不只是想到要怎麼處罰這二個孩子,情形可能會變成怎樣?在《學校修復式規訓的手冊》(Little book of Restorative Discipline for Schools)一書中,茱蒂.穆勒和我提到「彈性政策」。我們了解學校需要有立場,好確保所有成員的安全與尊嚴。但我們相信,並且體驗到,政策應該容許其他富創意、有生氣,並且凡事往前看的作法。在上述的例子中,我所盼望的是,老師能夠聽這二個孩子說他們的故事,弄清楚是否約旦真的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事,而他的朋友因此遇到什麼困難或需要,也應該要加以討論。倘若這真是學生之間的傷害事件,在之前的情況下,所有的注意都放在約旦的身上,而沒有關心到他的朋友的感受。而事實是,這並不是一起傷害事件,於是,老師想要傳達讓這二個學生知道的,是他們公然無視於前一天集會才宣布的禁令,這類行為不管有沒有造成傷害,都不會被校方容忍。

 

所以,在弄清事情後,這二個孩子得到後續處置,是因為他們沒有遵守老師覺得己經講得很明確的規則?這才是我覺得應該要問的問題,縱使我很清楚,五天午休的留校察看是項處罰,但我不確知這是否真的讓他們懂得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

 

讓我們談一下規訓。規訓的英文字源意味著「教導或訓練」。我相信規訓教導學生生活守則,並幫助他們社會化,適應自己的文化。這其實是終其一生都得要學習的。規訓是必要的,好幫助孩子控制他們的衝動,發展社會技能,讓他們得以同他人長期互動。我也體認到,規訓需要個別化,這構成了不少挑戰。

 

當我們想到規訓的目標時,我們想到什麼?短期的目標就是要停止孩子的不當行為,並說明什麼才是恰當的。長期目標則是幫助他們為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教導他們自律。再一次,我並不認為這件事聽起來很容易…,這並不容易,但我相信,這是我們建構社群時所需要去達成的。

       

我們使用刑罰作為一種規訓,在我們當前的親職教育中,以及法律中。我相信懲罰短期可以限制一個孩子的行為,但卻無助於教導他學會自律。

       

我們知道,刑罰經常有非常負面的影響,包括忿怒的感受,這往往使人把焦點從所造成的傷害,轉移到厭惡施加處罰的人。遭受處罰的學生傾向於質疑處罰本身,並責怪施予處罰的人,而不會為自己的犯行所導致的傷害負起責任。然而,規訓,是一個常期的過程,要引導孩子們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教他們學會自律,需要時間,耐心,並且要能尊重孩子。值得注意的是,我們所做的很像是播種,這意味著我們未必然能夠馬上看到成果,往往要一直等到孩子成大成人。

       

套用尼爾遜,羅特,以及格林的話,「我們是怎麼會有這樣瘋狂的念頭,要讓人改好,我們先得讓他們覺得自己很糟?」

 

問題來了,我們在工作的學校環境中,到底可以如何教導這些事?

 

將修復式正義的原則與過程落實在學校教育中,這並不是新的點子。在「20051月有效施行方案的推薦範圍與最佳作法」(January, 2005 Recommended Parameters and Best Practices for Effective Programs)中,論到對不良青少年實施的其他教育方案,說「其他教育方案不應該被設計作是懲罰性的,即重點放在懲處上,而是作為額外的教育資源,好幫助那些高風險的需要幫助的學生,讓他們也可以成功學習並且回饋社群。」

 

最佳作法的方案模式,根據教育部,包括諸如「駐校藝術家方案」,學生可以創作獨特的藝術計劃,也有一些方案涉及家長的參與討論。有些方案強調歸屬感,技能,獨立,與慷慨。賓州所提出的逃學生對治方法中,有列出一些最佳作法模式,包括家庭會議,這在紐西蘭及澳洲的法律體系中己經行之有年。

       

數年前,我有機會在北愛爾蘭的貝爾法斯特,花上一週的時間,和初中級學校的老師及行政主管談論有關於修復式正義規訓,以及他們如何可以運用這些原則及作法在他們特殊的後衝突處境中。我深深為這群老師們的全心投入所感動,他們非常想要知道,可以如何回應首次入學的孩子們的特殊需要。他們或是提供一個安全的環境,身體與情緒上,或是特別針對這些孩子所經歷過的生命創傷來努力,同其時明白承認自己猶未處理過自己內在的創傷。教會與學校協力來提供這方面的服務,為這些孩子及家庭提供學齡前、在學期間及之後的方案。他們提到成立一個母親團體,因為受到高失業率與創傷經驗的影響,一些婦女特別無法在早上起床。他們提到如何為這些母親們開一扇門,她們太過沮喪懶得打扮,往往會穿著睡衣褲就來聚會。在我看來,他們可以教導我有關於修復式的作法,遠比我所能教他們的多得多。

       

重要的是,要能夠說明我們在從事的是什麼工作,我們想達到哪些目標,好讓這些得以進一步落實。結果是,茱迪.穆勒和我用更廣泛的方式來界定修復式正義,它不只是在有創傷或不公義的事情發生時作出回應,更是提供指引,讓我們得以在日常生活中和平共存。有關於這個定義是這樣下的,

 

*修復式正義所提倡的價值與原則是使用包容、合作的作法,好讓社群共存。這些作法肯定了每個身處在自身社群中的份子的經驗與需要,特別是那些遭到邊緣化、受到壓迫,以及傷害的人。這些作法使得我們可以採取行動並作出回應,帶來醫治,而不是異化或強制。

 

我們相信學校的修復式規訓不只是關於新的方案或作法,雖然這些的確舉足輕重。但它更提供了一個架構讓教育工作者可以真正去教育。它的理念是讓學校,以及所有由學校所構成的社群其中的涉利者,審視既存的政策及作法,並且一同來省思如何能發展出修復式規訓的作法來適用整個學校體制。

 

作為家長,我可以告訴你,有好多次我後悔採取一些作法來規訓自己的孩子。我完全相信,這些失敗的作法都缺乏「創意」。欠缺創意,使得規訓更多是關乎我想要控制全局或找到速成方法的需要,而不是關於孩子們一生的學習。我經常不懂得把一些情況視為是「教導的絕佳時機」,而是「趕快過去,越少痛苦越好」。

 

我們提到修復式規訓與修復式正義是一種作法,而不是某個方案。我們根據原則來嘗試,並且指引我們發展長遠的作法,知道它並不必然提供短期的「修正」。

 

以下是一些我常使用的原則:

1所有人都應該受到尊重,要了解每個人都看到一部分的事實。

2我們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並且需要承擔這些行為的後果。

3藉由到場參與,我們都是社群的成員,也彼此關連。

 

我們都相信,修復式正義規訓的價值與理念需要包含以下幾點:

    體認到關係對於社群的建立非常重要。

    用能夠強化社群關係的方式來建構體制,好規範犯行,且處理傷害。

    要聚焦在所造成的傷害,而不只是違犯規則。

    讓受害者得以表達自我。

    要讓大家能合作解決問題。

    促進改變與成長。

    提升責任感與承擔能力。

 

當有傷害造成,重要是事情是關懷加害者與受害者,而不只是有沒有違反規則。(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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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民間的修復式司法之實踐

 


文/細井洋子(東洋大学法律社會學教授)

譯/豪人(輔仁大學法律系副教授)

                    

關於近年來修復式司法的動向,我認為應該是從2003年徹爾教授(Howard J. Zehr)「Changing Lenses-A New Focus for Crime and Justice」的日文版『修復的司法とは何か(何謂修復式司法)』出版之後,日本逐漸開始廣泛地使用「修復式司法」等相關詞彙。徹爾教授於2006年,主要在日本基督教會聯盟的邀請之下來到日本,當時有幸於東洋大學舉辦研討會及邀請徹爾教授發表演。徹爾教授本人及修復式司法等議題,在學會等等場合之中一時成為熱門的話題。但之後無論在官方或民間,並未出現顯著的發展動向。

 

 所謂修復式司法,相當注重當事人的自發性,從傾聽各方的肺腑之言為出發點,著眼於被害者的救助、加害者是否能真正地更生以及社群關係的修復,是一種新型態的正義實踐。修復式司法所生的影響,潛藏著改變未來社會樣貌的可能性及夢想,整體而言令人相當期待。但在具體實行並逐漸影響社會時,實際上面對的卻是最重要但尚未成熟的社會條件,國民、公民也沒有足的熱情與支持。其原因如下。

1)政府之中很少指出現行刑事司法政策的「問題性」,看不出想要採取新政策的行動。(「政府不積極」)

2)犯罪被害者的聲音之中,很少要求修復式正義,倒是強烈地表現出對於加害者的憎恨及報復的心情,增強了對於以往因果報應式司法的嚮往與認同。(「犯罪被害者的狀況」)

3)對犯罪被害者的支援運動日漸高漲,積極地具體落實以被害者為中心的措施。(「對犯罪被害者的完備支援措施」)

4)公民並未意識到修復識司法的必要性(「公民意識・國民意識」)

5)實踐修復式司法的社會機構、人手不足等等社會資源的匱乏(「社會機構、人手不足」)

  

在如此嚴峻的社會狀況之中,有些組織與團體從公民的立場出發,凝聚公民的力量逐步地具體實踐「修復式司法」的理念,本論文將介紹其中代表性的民間組織之一,千葉「對話會談」的活動。

 

千葉「對話會談」的活動

   1)設立宗旨・組織

   被害者加害者對話會談營運中心(以下略稱「對話會談」)的設立目的在於,促成少年案件中的被害者與加害少年,以及雙方的家人及支援者能相互對話。通過對話,幫助被害者能接受加害少年的道歉與賠償而從受害中回復,加強少年對於被害者的責任感,並走上改過自新之路。2001年設立,2004年受到千葉縣認可為NGO法人並營運至今。

 

「對話會談」的會員約150名,理事長為律師,另外尚有縣律師、少年友愛協會的成員、學校教職員、一般上班族、自營商、家庭主婦等會員。營運資金來源為會員的會費及捐款。而負責雙方對話進行的工作人員由營運委員選出,主要是由向「對話會談」登錄的公民志工擔任。公民志工並不需要特別的資格,一般公民前往應徵,並接受「對話會」主辦的研修課程之後,便登錄為對話負責人員。現在約有70人登錄完成。

 

   2)申請案件的流程

   接受案件申請後,營運委員會即選出2名對話負責人員,2名人員會事先對申請人及參加對談的相關人各自進行面試,確認雙方是否有尊重對方人格的誠意以進行對話,並向營運委員會報告。對話分成4個階段進行。

  ・第一段階 参加者全員各自發表意見

  ・第二段階 参加者之間互相提問及回答

  ・第三段階 討論如何使被害者恢復及如何幫助少年改過自新

・第四段階 總結先前的討論

 

   3)活動成果

    從設立到2010年10月1日,申請案件數及「對話會談」成立件數如下。
括弧
為成立件數。

 申請案件數                    60(25)

 申請者:被害者                  22(13)

     加害者                  38(12)

 對話成立百分比                  41.7%

 案件内容:           殺人未遂      1(1)

                 強盗致死      1(0)

                 恐嚇        7(0)

                 傷害致死      6(1)

                 傷害       28(15)

                 竊盜        8(4)

                 放火        3(3)

                 強制猥褻       3(1)

                 器物毀損      3(0)

 * 從申請到「對話會談」實際成立,花費時間平均約6個月

   中止的案件,花費時間平均約3.6個月

 


   4)「對話會談」實例

申請者

申請日~結束日

罪 名

件 概 要

對話的成立與否

加害者代理人

01.0701.11

傷害致死

加害少年(19歳)對曾是中學時的同學被害少年(19歳)拳打踢、3個月後死亡。被害少年家屬提出民事訴訟,加害少年的代理人提出對話申請。

向當事者雙方事先面談後,對話負責人員判斷可以進行對話,但由於被害者親人的反對,而無法實現對話會談。

加害者

01.07

恐嚇

高中3年級的加害少年分別對3名被害少年恐嚇勒索。被勒索的損失已由加害少年父母賠償,道歉信也經由律師交送對方,但在少年法庭的審判下,由保護管束變為在家觀察輔導,在公設輔佐人的勸之下加害少年提出申請。

加害少年有意對話,向3名被害者電話聯絡,其中2人十分有誠意地回應,但回答不需要對話。另1人,由於出了差錯導致信件未能送到他手上,而拒對談。

被害者代理人01.1202.02

傷害致死

被害者(20歳)は、被加害少年等9人攻擊,以金屬球棒等武器毆打並帶到繼續河岸施暴,為了逃走而跳入河川導致溺斃。民事和解已成立,但被害家屬除了民事賠償之外,希望加害少年還能到被害少年墓前參拜,促成展開對談的機會。

被害者的父母和支援者,以及加害少年和父親,雙方代理人作為觀察者,皆參與對話。從被害者父親口中聽到對於兒子無法走完人生的悔恨及溺水屍體的狀況,加害少年沈重地理解被害少年的死亡,並真摯地出被害者母親最想知道的,被害者臨終的狀況。

10

被害者代理人02.0703.03

傷害(案件相關背景為傷害致死)

被害少年(15歳)受到5名中學學長組成的不良少年團體以金屬球棒毆打,受傷入院治療2周,但怕遭到報復並未報警之際,朋友被加害少年等人約出,被施暴後意識不清而腦死,之後死亡。被害少年自責於未即時通報,其母也同情朋友的死,經過許多會談的機構之後,向「對話會談」提出申請。

被害少年的母親和加害少年的母親個別展開四次對話會談。被害少年的母親談到如果只有自己孩子的受害還可以原諒,但想到他朋友的死就不出原諒的話語。加害少年的母親們,也出心裡很抱歉但不知如何對死去的孩子家人表示歉意,擔心前往道歉會讓對方父母更加難過,告別式也只能遠遠地合十遙拜。最後雙方都認知身為父母,也各自都有相同年紀的孩子,生一種相互理解的氣氛。在對話負責人員的協調之下,同意各自賠償被害者9萬日幣。

11

 

12

 

加害者

03.0303.06

被害者

03.06

竊盜

16歳少年盜取18歳少年自行車的竊盜案件。

被害少年為加害少年學校的學長,對加害少年很寬容、對話圓滿地進行並達成協議,同意30萬日幣以每月支付1萬日幣分期償還(n號)。但由於加害少年無法順利找到工作而未履行支付承諾,所以被害少年申請與其他共犯對話(12号),加害少年的母親直接與被害少年對談,同意支付15萬日幣作為賠償。

13

14

15

加害者

03.07

器物損壊

高中三年級的加害少年3人,數次以打破中學母校玻璃為樂。(最後打破了接近100塊玻璃)

由於加害少年3人都受到保護管束的處分,而申請展開對話會談。但後來直接到母校道歉,所以便撤銷對話會談。

16

加害者代理人

03.07

 

傷害

14歳少年對14歳少年的傷害(治療康復花費11日)

在事前面談當中加害少年母親出:「無論是道歉或賠償都可以,不過只是小孩子鬧著玩居然就報警」的話,而加害少年也是相同想法,於是判斷無法進行對話,傳達意見後便終止此案。

17

18

19

20

被害者代理人03.0703.10

(殺人)傷害致死

不良團體間的鬥爭之中,四個少年追趕被害少年,其中一人以刀刃刺殺被害少年。被害少年母親提起民事訴訟,訴訟當中法官裁判官嘗試詢問是否要和解,在辯護律師的勸之下申請對話會談。

在對被害者母親和辯護律師的事前面談,以及2位加害者代理人和其母親、2個少年的面談結束之後,判斷可以進行對話。但被害者這方面除了尚在受刑的1人之外,希望能與其他3人同時對話。由於少年們不想見到對方,最終無法實現對話會談。

21

22

23

加害者

03.0703.09

傷害

被害少年(15歳)被3名加害少年(14歳)以辱罵他們學長的理由叫出,3人以金屬球棒、木刀等毆打。(治療康復花費2週)

進行三名加害少年和母親的事前面談後,判斷可以進行對話會談,以電話聯絡被害者,其回應當中並無對話的意願,又送出描述希望對話的加害者們的準備狀況,等待對方聯絡,其後仍音訊全無。

24

加害者

03.1204.07

恐嚇

17歳少年以,不滿同年的被害少年「無辜瞄了他一眼」為藉口,恐嚇勒索3次,累計金額共計20萬日幣。

加害少年本人和母親都寫信向被害者勸希望能對談,在電話當中服對方後不久,加害少年又再度犯案,於是撤銷。

25

被害者的雙親

04.0705.02

傷害

在便利商店因為「被瞄了一眼」而引起爭吵,2名19歳的加害少年對18歳的被害少年暴力相向。造成被害少年顱出血住院一個月,留下了腦傷的後遺症。與加害少年當中一人達成和解,剩下的另一名加害少年的雙親為視覺聽覺障礙者,加害者的律師堅持「雙親沒有責任」,造成交渉決裂,雖申請調停但也不成立,於是希望藉由訴訟進行對話,便申請會談。

被害少年及雙親皆判斷為可以對話,聯絡加害者時,與律師討論表達想要對談的意願,律師主張:「由於調停不成立,有對談的必要,但服律師並與加害少年的雙親面談之後,判斷可以進行對話。但律師仍然堅持雙親沒有責任。偶然間得知加害少年即將從感化院假釋,提議加害少年也一同參與對話會談,弁護士表示了解並展開會談。對話會談當中,依照被害者的要求,和解金400萬日幣當中,先支付10萬日幣,餘款每月5萬日幣分次償還,達成協議。

26

27

加害者的二名母親05.01

傷害

2名加害少年在中學裡傷害被害少年

撤銷

28

加害者05.0105.03

強盗傷害

加害少年與其他2名少年,故意向路過的被害者(當時為大學生)找,緊勒脖子痛毆頭臉,並盜走包包,使其負傷,治療康復花費10日。(被害金額8萬日幣)

雙方有共識要進行對話,但事件經過3年,被害者已成為社會人士(剛進入公司上班)相當忙碌,而無法舉行對話會談。但當加害少年的道歉信送達手中,被害者也表示可以理解,算是發揮了對話會談的宗旨。

29

30

31

一名加害者與二名加害者代理人05.02~05.06

非居住用建築物縱火

3名加害少年於深夜聚集在貝塚公園的竪穴式日式傳統草屋附近,由於天冷便起火欲取暖,不料燒毀了草屋。家庭裁判所判決1人保護管束,其餘2人在家觀察輔導,由於缺乏對於所犯罪行的自覺,調査員要求3人書寫關於包含歷史相關的報告,更與公設輔佐人協議,申請對話會談。

被害者的代表為管理貝塚公園的博物館館長及副館長。對話會談共分兩次進行。館方並未要求支付受損的賠償(約400萬日幣),反而提出要求以公民參與的方式加入修復的行列。3人皆誠心道歉,其中最為桀驁不馴的少年非常感激,提出了分量厚實的報告並申請參與修復工作。(由公設輔佐人向家庭裁判所提出報告)

32

加害者代理人05.0105.03

侵入住宅竊盜

加害少年與其他2名侵入被害者夫婦的住宅走兩個戒指(時價25萬日幣)。公設輔佐人欲進行和解之時,被害者也想知道加害少年的心理狀況,於是加害者代理人提出申請。

加害少年已深自反省,事前便寄送道歉信,被害者之一的丈夫可以理解加害少年的反省,但他妻子由於新居被損、事件發生後受到驚嚇,造成精神不穩定導致無法參加對話,但仍達成支付被害賠償金30萬日幣的協議。加害少年也深切理解到被害者所受到的傷害並不只是財而已。

33

34

 

被害者父親05.0606.07

傷害

2名加害少年與被害少年為同一所高中的二年級學生,平時交情不錯,某日在學校打鬧,一名加害少年將被害少年面朝地壓制,並將雙向後扳(譯註:摔角技之逆蝦式固定),另一人拳擊其胯部,造成被害少年住院十二日,並生左睪丸3分之2必須切除的後遺症。被害少年的父親,並未將此事當成刑事案件,希望能妥善地處分二少年即可,便向學校溝通,但與加害少年的父母談話後,發現對方完全不關心自己兒子的身體狀況,失望之下決定提出對談的申請。

由於事情發生在學校,於是申請學校的保險理賠。根據保險調結果確定賠償順序(被害弁償順),得到雙方的理解後判斷可以進行對話。收到保險給付金額的通知後,被害少年與父親對於賠償順序有不同意見所以先舉行兩人的會談,其後加害者側父母再加入談話。参加者依順次發言、道歉、提問,達成協議為賠償金額200萬日幣,二名加害者各自負擔100萬元,分2年付清。

35

加害者05.1106.12

傷害

加害少年與另外一名少年共乘一台自行車,追逐一對共乘自行車的情侶,拉扯手腕導致對方騎車摔倒後逃逸,造成被害者二人受傷,需治療5日才能康復。

家庭裁判所調査官的勸之下,觀察輔導中的加害者提出申請。與加害少年面談後,向家庭裁判所詢問被害者的住所時,被害者向共犯少年申請調解,由於是利害關係人,加害少年的父親出面斡旋。由於三方之間協議成立,於是撤銷對談。

36

37

加害者母親

05.1106.12

竊盜

二名加害少年與一名成人共犯共三人,分別從30多及70多女性身上搶奪包包,並走停在路邊的自行車。

與加害少年面談結束後,成人刑事審判律師,聯繫加害少年的父母討論關於調解之事,律師統一對外聯絡窗口,被害人也願接受調解,於是撤銷對談申請。

38

39

40

加害者母親

05.1106.12

恐嚇傷害

三名加害少年與被害少年就讀同一所中學,二年級開始霸凌被害少年並勒索金錢。升上三年級後,在校受到暴力相向受到挫傷,治療三週後才康復。

一開始苦於沒有被害者的住址,向家庭裁判所申請覽紀錄後才得到住址。寄出兩封信卻無回音,電話號碼也已更換,於是無法繼續進行。

41

加害者母親

05.1106.06

恐嚇

加害少年在路上恐嚇男大生。

正苦於沒有被害者的住址的時候,被害者提出民事調解。調解成立後撤銷對談。

42

加害者

06.0806.09

恐嚇・傷害・違反防止騷擾條例

加害少年(18歳)喝醉後,對路過的五人施暴、恐嚇金錢、觸碰女學生身體。

加害少年與母親抱著歉意深自反省,判斷可以進行對談。但被害者方面認為被害金額不多(3000日幣),而且正在準備大學入學考,沒有必要進行對話。於是尊重對方而停止進行對談。

 

加害少年辯護律師06.0906.12

竊盜傷害

加害少年為高中生,以自行車後載一名成年共犯,在路上搶奪被害女性的包包時,造成該名女性跌倒受傷,需治療兩週才能康復。家庭裁判所判決少年觀察輔導,公設輔導律師考慮到少年如何改過自新,於是提出對話申請。

判斷加害少年與父母可以進行對話,但被害者心靈受創(受傷的後遺症及轉職造成的生活變化等因素),最後拒了與加害少年的對談。在事前的面談當中,加害少年得知被害者所受到的巨大心靈創傷,對於犯下的罪行深自反省,而被害者聽聞少年的状況後,相信少年已改過自新,消除了憎恨與恐懼之心。(已向家庭裁判裁報告)

44

被害者代理律師07.06

以猥褻為目的脅迫、妨礙自由致傷

加害男性(30歳)約出在打工處認識的女高中生意欲猥褻,以電擊器脅迫並限制行動,女高中生被監禁在男子家中並遭性侵後受傷,治療二周才康復。

進行中

45

加害者

07.0607.07

侵入住宅

竊盜

加害少年(19歳)從窗闖入以前曾和朋友一起去玩過的同學家中,走同學父親23萬日幣。

加害少年以殺人嫌疑犯被逮捕留置,但由於證據不足被釋放時,又犯侵入住宅竊盜等他案.本次的申請對話會談即以後案為申請理由。其後因殺人嫌疑被移送而中斷。(由少年母親賠償損失)

46

被害者雙親
07.10

 

強制猥褻

被害女童(小學一年級)前往兄長排練的會場時,被認識的兄長朋友(中學一年級)猥褻。

申請對話之前,被害者方面就已強烈要求加害者道歉,於是加害者對被害者方面相當害怕,加上被害者本身的被害意識相當強烈,事前面談無法順利進行。雙方在同意「不要打擾孩童們生活的共識」的前提之下原本已經將進行會談,但最終由於被害者方面的要求而中斷。

47

加害少年

07.1008.04

殺人未遂

加害少年(19歳)與曾是朋友的被害少女(19歳)在路邊交談。少年沒有車卻吹牛要「用車載妳一程」,接近停車場謊言快要被拆穿時,拿出本來要做其他用途的刀刃突然刺向少女背部,少女身受重傷,入院治療一個月才恢復(刀刃刺中脊椎骨才能保住性命)。

三年之間在少年感化院深自反省,出院後立即前往道歉並與公設輔導律師商談。由該律師介紹對話會談而提出申請。被害者方面也在同一時間聯絡該律師,讓對話會談相當忙碌。

事件過後三年,被害者的心情也已平復,考慮要求賠償,希望藉由對話負責人員向加害少年提出道歉及賠償的要求,於是展開對話會談。達成共識後,實際花費賠償150萬日幣、精神賠償41萬日幣,共計191萬日幣,除去當時支付的慰問金16萬日幣,尚要支付的175萬日幣,以每月2萬5000日幣分70次償還。如能履行協議,被害者可消除不安感,而少年也能負起責任地工作並自我約束。之後,對話負責人員與雙方的律師將公證此次協議。

其後,雖有中斷,但仍然持續支付賠償。可是少年搬家、轉職後再度犯案,判刑後目前服刑中。

49

被害者母親

08.10~0812

強制猥褻

加害少年(17歳)對放學途中的小六少女(11歳)猥褻。

向加害者提出的道歉及賠償要求完全沒有回應,加害少年從少年鑑別所出來後回到家,希望能避免與被害少女接觸而申請話會談。其後少年回家接受觀察輔導處分,對話負責人員展開對話會談,居中斡旋達成協議:雙方盡可能地劃定各自的生活圈互不見面,萬一遇見也必須裝作不認識各自離去。賠償金額為50萬日幣,先付10萬日幣,餘款以每次5000日幣、分80次付清。協議容及付款方式之後經由法院公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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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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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害者和被害者08.1209.06

傷害

被害少年與加害少年同為市不同中學的三年級學生,舉辦該地區的夏日祭典時,五名加害少年騎自行車追逐三名被害少年,其中一名加害少年跟同伴他聽見被害少年們「要把你們殺掉」的話語。加害少年全體埋伏等候三名被害少年要確認真假,但遭否認。對回應的態度不滿而對他們拳打踢,其中一人受傷治療一個月(住院八日),其他二人需治療二週。加害少年其中一人移送少年感化院。其他少年需接受觀察處分,在公設律師的介紹之下提出對話申請。其後,受重傷治療一個月的少年也提出申請。

一開始聽是三名被害少年及五名加害少年,但之後由於一名少年只是在場並未出手,所以只移送四名少年到家庭裁判所。未被移送的少年沒有意願參加對話會談,所以只對三名被害少年及四名加害少年進行事前的面談。考慮到少年們即將參加高中入學考試,期間暫停一個月。而四名加害少年的父母們兩度對賠償事宜進行討論,對於被害者所提出的金額達成四方均分的初步共識,並在六月中旬展開對話會談。對談進行當中,少年們首先各自道歉,也真誠地回答被害者方面的提問。『對話會談』雖然只有一個小時,但結束後,雙方都消融了彼此的隔閡,又聊了30分鐘左右,在融洽的氣氛下散會。之後,『對話會談J』的狀況報告送至少年觀護所,並寫信通知被送到少年感化院的少年。後來,在感化院的少年寫了給被害者的道歉信寄回給自己母親,其母委託該會轉送給被害者。被害者當中二人接受信件。只是另一人搬家,無法取得聯絡住址,目前尚在聯繫調當中。

55

少女與母親
(被害者者心態)

09.03~0907

少年少女間的

懷孕生問題

少女高中一年級時與中學三年級的男性交往,分手後發現已經懷孕,獨自在家生。對於懷孕到後來生時對方沒有解決的誠意,更對嬰兒口出惡言(電子郵件的往來),要求道歉而提出對談申請。費用由分擔支付中。

男性不認自己口出惡言。其父母質疑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男性的親生骨肉,強烈要求DNA鑑定。主張如果真的是自家骨肉就會接受並處理。由於完全呈現相互對立,男性方面也向家庭裁判所表示調解的中立立場,便終結與該機構的聯繫。

56

被害者母親09.09

傷害

被害少女就讀完某私立完全中小學六年級,放學途中,正走下校車的時候,被同學(加害少女)從後方推擠背部,頭臉被打傷。以前也發生過好幾次相同的紛爭,被害少女深受傷害,因此由母親向加害少女方面請求對方升學時轉校,以及要求道歉及賠償而申請對談。

進行中

2001年6月~2009年12月15日

統計(括弧内為對話會談成立數)

申請件数

56件(不以事件計次,而以人數計次)其中,對話成立數:21

申請者

被害者申請20件(11)、加害者申請36件(10)

(以每個事件計算)被害者申請10事件(5)、加害者申請21本件(5)

案件

殺人未遂1件(1)、傷害致死6件(1)、強盗致傷1件(0)傷害25件(13)

恐嚇7件(0)、竊盜6件(2)、器物損壊3件(0)、縱火3件(3)

強制猥褻3件(1)其他1件(0)

           

轉載自「邁向對話(対話へのあゆみ)」No.9. 2011.11.1 

 

   5)總結

本中心的活動在許多方面發揮了影響力。具體而言,①2007(平成19)年11月,對八街少年感化院中,「引進被害者觀點的教育」的支援,②對兵庫縣律師公會『被害者加害者對話支援事業』(2009.4。開始活動)的貢獻,③與仙台律師公會的紛爭解決支援中心的相互交流等等。現有146名會員。

 

在「對話會談」中決定的賠償方法,並不只限於金錢,還有許多可以實行、並且徵得參加者同意與希望的方式。例如:毎年到墓前參拜,志願參加燒毀建築物的重建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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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式正義的中國傳統文化資源

 


文/溫金柯(象山腳下的學佛人)

 

三月初舉辦的「修復式正義」 國際研討會,我參加了台北及台南兩天的活動,覺得會議的討論非常精彩多元,獲益良多。許多講者提到各地原住民文化都有修復式正義的資源,而新近國際修復式正義風潮的主要起源地:如紐西蘭的實踐,和當地原住民毛利人的文化尤其密切相關;有的講者也特別介紹了台灣原住民泰雅人的文化,令人印象深刻。除此之外, 修復式正義還有基督宗教的資源,也有很多的闡明;這或許與新近國際修復式正義風潮的另一個主要起源地:加拿大,主要基於門諾會的信仰有關。而在這同時,也有幾位講者或評論人,雖然不是專門研究中國文化的,卻異口同聲地講了類似的論斷,如「中國沒有原諒的文化」或「中國文化缺乏支持修復式正義的資源」。這樣就形塑了一種「常識性的印象」,甚或反映出一種「常識性的態度」。但我覺得這樣的「常識」似乎可以再審慎一點,願在此提出一些初步的思考。

 

從西方宗教史的研究來看,人類的文明大致上可以分為幾個不同的類型:原始的泛靈信仰、後來的一神信仰與除魅化的現代文明。但是,從對現今實際社會生活的考 察,我們可以說,這三種形態在當今社會中的實際存在並不是互相排斥的,而是兼存的。人類文明雖然可以說具有演進的一面,但是殘存或萌育中的文明因素並不能 截然劃分,人類生存的世界之意義是極端多元的,也是極端含混的。


且不討論原住民文化,只就基督教信仰來說,如果說基督教信仰的寬恕與和解精神,可以作為修復式正義的思想根源,但是在歷史上,許多極端不寬容的、殘酷的集體暴行,也是以標榜基督宗教信仰為背景發展出來的,這也是不容否認的事實。因此,我認為,與其簡單的把某一種文化傳統與寬容或不寬容等同起來,不如說更重要的是要對傳統作批判的繼承與創造的發展。


因此,作為華夏文明傳統下的台灣社會,在討論修復式正義時,簡單的把中華文化等同於不寬容,真的是太過簡單,也略有粗暴之嫌了。現代的華人已經有了超過百年 的批判自己傳統文化的歷史。考慮到我們是在這樣的歷史脈絡下,這樣或許可以對於一些知識份子的言論,有更進一步的同情。


我的看法是,我們在思考當前的修復式正義的實踐時,比較好的策略,應該不是一口回絕中華傳統文化的可能性,而是嘗試去尋找其可能性。


關於中國傳統社會可能作為修復式正義的資源,以費孝通的《鄉土中國》一書所說為例,他認為,中國鄉土社區的單位是村落,「這是一個『熟悉』的社會,沒有陌生人的社會。」「一個負責地方秩序的父母官,維持禮治秩序的理想手段是教化,而不是折獄。」書中還提到鄉間實行類似修復式司法的所謂「調解」。他說:「在鄉村裡所謂調解,其實是一種教育過程。我曾在鄉下參加過這類調解的集會。我之被邀,在鄉民看來是極自然的,因為我是在學校裡教書的,讀書知禮,是權威。其 他負有調解責任的是一鄉的長老。最有意思的是保長從不發言,因為他在鄉里並沒有社會地位,他只是個幹事。調解是個新名詞,舊名詞是評理。差不多每次都由一 位很會說話的鄉紳開口。他的公式總是把那被調解的雙方都罵一頓:『這簡直是丟我們村子裡臉的事!你們還不認了錯,回家去。』接著教訓了一番。有時竟拍起桌子來發一陣脾氣。他依著他認為『應當』的告訴他們。這一陣卻極有效,雙方時常就『和解』了,有時還得罰他們請一次客。我那時常覺得像是在球場旁看裁判官吹 叫子,罰球。」這樣的描述儘管有「中國特色」,但也讓我們很容易聯想到,這不是很類似於我們在三月的會議中,聽到加拿大與紐西蘭推行的修復式正義的模式嗎?


這是實際的實踐情況。在經典層次,對於罪過的寬恕,在我們的經典中也並不缺乏。以太史公的《史記》為例,列傳的第一人是伯夷,其中引孔子對伯夷、叔齊的稱讚:「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易經》解卦:「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論語》中,孔子也說,有一言可以終身行之者,「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如果聖經中「不計算人的惡」是基督宗教的修復式正義的倫理思想資源的話,那麼,我們絕不能說,中國傳統經典中缺乏類似的資源。


肯定我們自己的傳統文化具有修復式正義的資源,而不是必須全然從外國移植,對於在現今的社會中推行修復式正義,應該是更有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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