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念璞(台灣策展人,高雄師範大學跨領域藝術研究所)

 
文化治理的都市更新之案例正在香港如火如荼上演。今年十二月底「香港深圳建築雙城雙年展(Bi-City Biennale of Urbanism / Architecture (UABB) )都市邊緣 (Urban Edge)為主題,主辦單位邀請香港及來自世界各地建築師藝術家NGO團體,關心都市開發、居住權及土地正義議題的相關人士,藉由展覽等藝文活動,來探索「何謂理想之都?Beyond The Urban Edge: " The Ideal City?")。
 
當主辦單位公布,展場將於香港觀塘渡輪碼頭及起動九龍東反轉天橋底一號場後,使香港各方開始質疑、批評雙年展的主題,不當地與香港一件都市仕紳化計劃「起動九龍東」的荒謬結合。許多文化人士與藝術家質疑,雙年展是否成為「都更推土機」之推手,因而於開幕之前紛紛退出。
 
代表「實現會社」書店受邀的年青藝術家陳可樂在退出聲明寫道,「文創推土機也就是發展局精心煉出來的一隻蠱。….沒有文化生產的土壤,書店只是一座冰冷都市的點綴,更枉論要孕育甚麼。而「起動九龍東」代表的發展邏輯,正把這些我們賴以生存的社區連結連根拔起。原來的生態被瓦解後,換來的,就是水平達到國際級但滿佈監視的、可被管理及控制的、要寫proposal才能用的安全空間。」
 
另一位藝術家陳劍青更不滿,「教育、土地、人口、城規、政改,這個特區政府已在各個關乎香港市民未來生活的範疇,不斷踐踏及蠶食我們的自由與生存空間,今次九龍東規劃透過藝術建築包裝及地方營造,花大錢冠冕堂皇地消滅觀塘區低廉的工業生存空間,眼見場內一個個建築師官員與藝術諸侯衣香鬢影地助長著一個地方的消逝或死亡,實在令人嘔心。」
 
部分知情的參展者如我,則嘗試繼續參與雙年展,以創作呈現不同的異議聲音,以延伸都市議題的討論。但本人受邀參展並赴港參與11日的開幕活動時.卻遭受不合理的政治安檢,並在毫無法律根據下被保安驅逐出開幕會場。對此,雙年展策展團隊至今尚未提出公開的解釋即道歉,令人十分遺憾。
 
當日因主辦單位邀請特首梁振英於開幕儀式致辭,卻未妥善處理好入場名牌,以致諸多參展藝術家及策展人被保安人員禁止進入會場。經協商後,保安臨時的處理措施是參展者得已入內,但必須經過安全檢查,過程甚至容許記者違反隱私逕行拍攝私人物品,雙年展主辦單位均未阻止。
 
於開幕前夕,主辦單位同意我以參展人身份帶友入場。未料,兩名香港藝術家友人極度不滿特首梁振英在台上所談的內容,隨手以筆紙寫下心聲,舉牌和平抗議,隨即遭十多位保安抬出會場.我則被帶去一旁,在無翻譯的情況下接受質詢:
 
「你是哪個黨的?」
 
「不,我是台灣人.」
 
「那你是哪個黨的?」
 
I come from Taiwan.」心想用英文她比較聽得懂我的意思.
 
「那些人妳認識嗎?」
 
「對,因為他們是我的朋友.」
 
「所以你帶他們進來?」她翻著我手中一疊退出聲明的集合手冊
 
「對,因為他們是我的朋友.」
 
「因為你跟他們是朋友,所以你也得離開.」
 
主辦單位非但未阻止保安不當的質問與提供協助,更容許保安強制將我驅離會場,完全違反國際展覽的禮儀常規。其中一位藝術家過來關心,詢問「為何台灣籍的參展人被帶走」,亦被保安人員驅離.
 
示威抗議,這件事並不英雄,而是出於對都更弱勢者的認同。誠如我的香港朋友事後自白,「我不甘願只因場內場外嚴密的佈防,就令在場的人以為一切順理成章,所有的「發展」都蓄勢待發。….被抬走時心很澄明,天空中浮現過去兩年生命中見過的,在鄉郊在城市邊緣被驅趕離場的流淚面孔。
 
「我聽不懂廣東話.但我能有相同的感受」,作為一個局外人,一個台灣的參展者,我的心中也有著無數的面孔,過去這一年多來結識的日本、香港、台灣從事社運的藝術工作夥伴,以及參與在公共藝術、希翼能為理想都市打造不同未來的平凡、微小卻又勇敢的街坊鄰居
 
。是的,「讓行動不要止息,當事情燒到我們時,我們都記得要現身」。我很高興自已現身了。
 
策展藝術家目前發起綱路連署,歡迎大家上來連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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